藤椅轻轻摇晃,繁星挂满天穹,一轮明月升上了枝头,这月清光皎洁,玉宇深沉,真是一伦高照,大地分明,对月咏怀,定别有一番滋味。
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……
可偏偏下面这位的一腔诗意早已喂了狗。
大地深沉,万籁俱寂,宵禁开始了,巡街的武侯开始严格的履行职责,新京城十一座森严城门,开始进出一辆辆载有米面蔬菜的大车,庞大的苏府也沉寂了下来,只有一个人在此时醒转。
微风拂动鬓间发丝,为他幽邃深潭的眸子,添上一抹化不开的忧郁。
时间在缓缓划过,一抹单薄的身影如标枪挺立在世间,似乎撑起了天地,树下的那头恶犬已经连连打起了哈欠,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,似乎绽放出了夺目的神光。
这里距离外面的宽阔街道只有一墙之隔,打更的更夫已经来往了三次,现在已经到了子时。
苏笠插上院门门闩,用硬物挡在后面,拍掉酒坛上的封泥,冰凉酒液绵长丝滑,滑入豪肠,在滚烫的心脏上,再添一把热血。
酒量一般的他脸上已经升起了两团酡红,他想为自己的决断,再添一把胆气。
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五年了,前世他是个庸人、俗人,生活就像详细的计划书一样,一成不变。
双眼一闭一睁,就变成了婴儿,被孙有德抱入了苏家,像一根木头般麻木的躺在床上三年,连自杀的本事都没有,就连绝食都会有人掰开他的嘴,将食物硬生生的灌下去。
因为他死了,奶娘全家都要陪葬。
白眼、鄙夷、谩骂、侮辱、嘲讽,明地里的、暗地里的,整个世界都向他压了过来,压得他喘不过气,他感觉一团心火暴烈燃烧。
他沉默的有些孤僻怪异
直到那个小小天使来到他身边,才让他生命的灰暗天空中,透出一抹霞光。
她和他一样,身体有着不为人知的毛病,就这样两个小小的灵魂,互相扶持着度过艰辛的童年。
现在,她...不见了。
他的天塌了。
……
当发现找不到她的时候,他的每一寸肌肤,每一寸骨骼,甚至,每一处毛孔,都在剧烈的疼痛,痛入了骨髓,痛入了灵魂。
他发动了自己能动用的一切资源,连他自己,就新京城附近十几个县,翻来覆去的找,祈求能有一音讯,可...杳无音信啊。
夜幕笼罩,寒意渐深,水缸水面上凝结道道冰凌,雾气渐浓,腰际间飘动着一层薄纱。
苏笠每一次呼吸都会留下一道白雾。
梧桐树下的地面被恶犬挠的坑坑洼洼,是很好的伪装,苏笠拿起铁锨,从中挖出一个黑木箱。
木箱埋藏地很隐蔽,上面置有沙石土块,防止被恶犬无意刨出。
木箱一尺见方,厚厚的漆层防虫防腐,棱角处包裹八枚铜角,上有一把黄铜大锁,里面有着数道隔层。
木箱里有着木块筋绳,苏笠轻车熟路的排列组合,调弦校准,十指灵活穿花蝴蝶般舞动其间,组装成了两把犀利武器――手弩。
蹦……
一声轻响,弓弦震颤,一道乌光似流星火雨,坚硬的榆木房梁上,箭矢尾羽在颤抖低鸣。
苏笠转身回心,短刀藏于靴筒,手弩隐于袖袍。
从墙角缸底淤泥里,捞出剑匣,拔剑出鞘,明月照耀下,三尺青锋一团清气流转。
一道银光化为一团瑞雪,剑法招式并不华丽唯美,甚至有些杂乱无章,却偏偏精准狠辣,招招不离人身要害。
此情此景若被外人看到,必定惊诧万分,暴掉了下巴。何时何刻,唯有小谋毫无大智的苏笠,竟有如此过人毅力,隐而不发。
在午间食盒两侧圆点凸起上一按,十只弩箭落入手中。
从厨房房梁上,苏笠摘下两个婴儿头颅大的陶罐,插上引线挂在腰间,里面油纸包裹着他自制的粗砺火药,添加了碎石铁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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