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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明王朝162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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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8章 张同敞的转正课题(第1/2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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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8章 张同敞的转正课题

    官道上的残雪,早已被连绵的兵马踩得污秽不堪,化作满地泥泞。

    但林中的雪,却仍是白得刺眼,与寒冬的枯枝交织相映。

    一片死寂中,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摸了进来。

    「人呢?都还在不?是我回来了!」

    吴三桂看清了来人,紧绷的肩膀猛地一松,连忙牵着马匹从一块山石后面转出。

    随着他的动作,其余几名躲藏在暗处的伴当也纷纷冒出头来,个个都是神色惊惶。

    「怎么样了?」吴三桂压低声音问道。

    那名负责探看的伴当满脸苦涩,连连摇头:「不太妙,二爷。那些斥候非但没走,人反而好像更多了。他们正一点点顺着山林往里摸进来,搜得很细。」

    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伴当咽了口唾沫,转头看向吴三桂:「二爷,要不咱们别躲了。趁着他们还没合围,咱们抢在他们前面往东去,赶紧入关回堡吧?」

    「不行!」

    吴三桂想都没想,断然否决。

    「这支官军不对劲!你们还没看出来吗?他们估计到关前二十里之间,都设了哨探!」

    「真要兜到关门前,周围全是平地,连片密林遮蔽都没有。到时候咱们跑都没地儿跑!」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这群平日里跟着自己飞鹰走狗的玩伴,又补充了一句:「退一万步讲,就算我仗着坐骑神骏能勉强脱身,你们又如何走脱?」

    众人顿时都哑了火,谁也不敢再接茬。

    马匹这东西,对于关外的游牧部族来说,是吃饭的家伙,是赖以谋生的生产工具。

    但对于大明的汉人而言,却是实打实的奢侈品。

    他们这些人,虽说背靠着财大气粗的吴家,但终究只是陪着吴三桂厮混的少年伴当,连吴家正式的家丁都算不上。

    他们胯下骑着的那些驽马,又如何能和那队精锐骑兵相比?

    若是在毫无遮蔽的开阔地上被盯上,怕不是要被活活追死。

    「那————往西走?」另一个伴当试探着出主意,「咱们寻个镇子,在外面躲上两天,等风头过了再回去?」

    吴三桂刚想点头,脑海中却猛地闪过自家老爹那张黑如锅底的脸,顿时激灵灵打了个冷战。

    「绝对不行!」

    「这伙官军行事如此缜密,若是他们事后开始比对行迹,查验身份,老爹马上就会知道今天这篓子是我们捅出来的。」

    「到时候,挨一顿竹笋炒肉」那都是小事。若是因此牵连到家里,那可就是天大的祸事了!」

    往东是死路,往西还是死路。

    冷风一吹,几个少年的脸都白了。

    「那到底怎么办啊?」

    「都怪你!当时人家也就是看过来一眼,你心虚什么?你为什么要先跑!」

    「放屁!是我先跑的吗?分明是二爷先调转马头的!」

    听到这话,吴三桂脸皮一热,忍不住涨红了脸。

    这事儿说起来,确实丢人。

    他仗着胆子大,哄着这群伴当偷偷出了关,才告诉他们真相是出来窥探钦差风貌。

    结果钦差没看到,迎头就撞上了这支大军清道的斥候。

    当时众人还不知道深浅,驻马停在远处,对着人家指指点点。

    甚至还有人拿这支官军跟辽东本地的边军做比较,说着些「骑术不如本地老卒甚矣」的狂悖浑话。

    可谁能想到,这支官军的做派,和他们以往见过的任何一支明军都截然不同在己方控制的内线行军,竟然还保持着如此谨慎的战术动作。

    发现他们这群形迹可疑的人后,对方的斥候没有丝毫大意,立马远远散开。

    三骑呈扇形直接包抄过来,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多余。

    其中一骑更是二话不说,直接抽弓搭箭,一发尖锐的响箭直接窜上了半空!

    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,带着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机。

    众人多数不过是些没见过血的余丁,面对这种森严阵势,当场就慌了神。

    至于到底是谁先拨马逃跑的————这笔烂帐真算不清。

    说不定,还真就是他吴三桂自己第一个带头跑的。

    众人越吵越慌,在这雪地里乱作一团,一个年纪小的甚至话音里都带上了哭腔。

    「都给我闭嘴!别吵了!」

    吴三桂猛地低喝一声,终于拿定了主意。

    「往北去就是!」

    「往北?」几个伴当齐齐愣住,疑惑地看过来。

    吴三桂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,重重点头。

    「今日乃是正旦,边口必定开市。」

    「咱们把人打散,分成两三批,随便找几个口子混出去,从口外绕上一圈,拐到永安堡处回去就是了。」

    「到时候见了爹爹,就统一口径,说我本是想去寻表姐夫,结果被你们死活劝了回来。至于今天这件事,半个字都不许提!」

    他口中的「表姐夫」,名叫白臂,正是祖大寿的女婿。

    其人在多多罗特部的首领拱兔手下做事,驻牧地大约在锦州偏西一点的位置。

    吴家祖籍高邮,本就是靠着经营江南—辽东的商贸网络起家,后来才迁至中后所。

    而祖大寿世居宁远卫,在觉华岛经营着庞大的产业,又交通蒙古,生意的盘子比吴家还要大得多。

    祖大寿在宁远城里那座富丽堂皇的大宅院,可不仅仅是靠着吃空饷丶喝兵血攒下来的,背后这联通海陆的边贸产业才是真正的大头。

    所以,祖吴两家的联姻,绝不仅仅是辽东将门之间的强强联合,更是商业版图上的完美互补。

    祖家借吴家在江南的渠道走货,吴家则靠祖家在蒙古的面子铺路。

    这些伴当平日里跟着吴家,也没少出关去蒙古地界厮混。

    此刻一听吴三桂这主意,非但不觉得绕道口外有多危险,反而觉得这确实是个瞒天过海的好法子。

    众人如释重负,纷纷点头应下,利索地翻身上马,借着林线的掩护,小心翼翼地往东北方向沿边溜去。

    十五岁的少年,胆子比天大,敢对着军队指指点点;

    可胆子又比兔子还小,被几名斥候一吓,就如同惊弓之鸟。

    咋咋呼呼,一通折腾,好歹是寻到了一条逃脱长辈责罚的门路。

    (附图,给大家大概有点印象,多多罗特隶属察哈尔部,其实也算本书中,两个月前青城之战的败方。但拱兔却又其实是诸多察哈尔部里比较亲近明朝的,因为他驻牧地更近,生意往来更多。这也是明军对后金情报的重要来源之一。)

    吴三桂莫名其妙被赶得抱头鼠窜暂且不提。

    此时,在官道上那条绵延不绝的行军队列之中。

    一名十九岁的青年,也有着自己的心事。

    本次辽东之行,清饷小组中品级最高之人一兴国公兼秘书处实习生,张同敞,缓缓从勇卫营将士身上收回了目光。

    他看向身边的几人,接着方才的话题继续说道:「鹿郎中方才所言甚是,操典并非重点。」

    「《陆军操典》乃是基于《练兵实纪》和《纪效新书》进行编撰,出京之前,这三本书我都曾逐字逐句地一一比对过。」

    「这其中的多数条例,其实都是沿袭当年平波侯(戚继光)的规制,并没有伤筋动骨的改动。」

    「只是将各式的军备武器丶人员编制,稍微按照蒙古丶辽东等不同战场的情况,略作了一些改设而已。」

    「而这些改设,用陛下的话来说,还需要到真正的战场上去验证它的对错才行,现在并不算真正的定制。」

    「从这个角度来说,操典是练兵成功的充分条件,却不是必要条件。」

    张同入秘书处实习了两个月,已经渐渐变成了皇帝的形状,张口闭口就是各种新词汇。

    这一通「充分必要」的说法,让鹿善继和袁崇焕这两个距离皇帝较远之人,在脑子里转了半天弯才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没等他们细细品味,张同敞已经紧跟着抛出了更为尖锐的问题:「那么问题来了。」

    「既然练兵之法从来都不是秘密,人人都知该如何练兵,如何选将。」

    「那么为何自辽左发事到今日,整整八年之久,倾尽天下财力物力,国朝却不能再出一个平波侯呢?」

    「不知这其中的根本原因,究竟在何处?」

    「二位,可有教我?」

    张同这个发问一出,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,鹿善继和袁崇焕两人心中同时一凛。

    他们所在的位置,是行军队列的中尾部。

    整个清饷小组的四十余名成员,连同十余辆装载着大明时报与银两的马车,都集中在这里。

    这群人里,身份各有不同,但基本遵循了新政以来「确保多元身份」的专项小组外派原则。

    其中有以张同敞为代表的勋贵或勋贵子弟;

    有以指挥佥事王世德为代表的东厂丶锦衣卫精锐;

    又夹杂着秘书处的实习生丶兵部和户部的随行官员等等。

    林林总总,活脱脱一个大杂烩。

    无数双耳朵,此刻都在竖着听这边的动静。

    而张同的这个问题,之所以让鹿丶袁二人感到心惊肉跳,却是有着极深的政治背景。

    兴国公要论品阶,乃是超品,但在天子近前的秘书处中,过了两个月,却依然只是一个实习生而已。

    秘书处的实习生,多由举荐丶遴选产生,选择勋贵子弟丶卫所武官或举人士子充任,准入门槛较低。

    但他们想要转正成为真正的天子近臣,同样需要交出切中时弊的五圈公文。

    但不一样的地方是,他们的公文,一般会由皇帝亲自设题,而不能自由发挥。

    实在很难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。

    毕竟这虽然基本锁定了课题质量的下限,而上限具体能到多少,却要看个人的能力,以及对皇帝精神的体会了。

    当然,更重要的则是忠诚。

    看到多少是能力问题,选择吐露多少,却是忠诚问题。

    而张同从永昌帝手中拿到的转正课题,正是他方才问出的这个问题让鹿丶

    袁两人略微心惊的原因一《以辽左事为例,试探讨明军衰败的根本原因》

    队列中原本偶尔响起的闲聊声彻底消失了。

    只剩下马蹄踩踏积雪的咯吱声,和车轮碾过泥泞的沉闷声响。

    锦衣卫和东厂的番子们,还有各个官员们,表面上状若无事,实则余光全都往这边瞥了过来。

    鹿善继深吸了一口气,脑海中飞速运转,努力斟酌着口中的措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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